[摘要] 太极拳作为中国传统武术身体技艺的典型文化符号,其训练体系以身体为媒介、以知觉为路径,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身心修炼功夫。已有研究多从生理学、心理学或传统文化哲学等外部视角切入,不能真正进入太极拳练习者的第一人称身体经验。
摘要:太极拳作为中国传统武术身体技艺的典型文化符号,其训练体系以身体为媒介、以知觉为路径,形成了一套独特的身心修炼功夫。已有研究多从生理学、心理学或传统文化哲学等外部视角切入,不能真正进入太极拳练习者的第一人称身体经验。研究以梅洛-庞蒂的知觉现象学为理论框架,从“身体-主体”“身体图式”“具身空间”与“他者身体”四个维度,对太极拳身体训练的经验结构进行现象学分析与阐释。研究表明:太极拳训练的本质并非对外部动作形式的一味模仿,而是一种身体图式的重构;太极拳所追求的“整劲”与“懂劲”,实质上是对身体意向性的深度展开与知觉世界的结构性重组;太极拳“由着熟而渐悟懂劲,由懂劲而阶及神明”的进阶路径,呈现了身体从被动工具向主动主体的转化过程。因此,太极拳的身体训练可以被理解为一种“回到身体本身”的知觉归根,其主旨不是教人学会一套动作,而是教人重新学习如何以身体的方式去感知、去存在。
关键词:太极拳;身体训练;知觉现象学;身体图式;具身认知
1、引言:太极拳研究中的身体缺位
太极拳是中国传统武术技术与导引养生技艺的代表性拳种[1]。近百年来,吸引了无数学者和习练者的探究目光。已有的阐释研究可以大致归为三类:(1)从生理学与心理学等自然科学角度分析太极拳动作的运动学特征、健康效益及可能的生理-心理机制[2-3];(2)从中国传统道、儒、易学等哲学文化角度阐释太极拳的拳理根基[4-5];(3)从历史学与社会学角度考察太极拳的流派传承、文化传播及现代价值[6-7]。这些研究为理解和阐释太极拳提供了丰硕成果。然而,作为太极拳最为核心的训练载体,身体本身在既有相关研究之中处于隐没缺席的状态。导致本应作为训练起点与归宿的身体经验,被替换为可被外在观察的技术动作、套路形势、文化符号或健康指标。
生理学将身体还原为神经、肌肉、骨骼与的物理指标系统,哲学则常常将身体视作特定宇宙观的具象体现,社会学将身体视为文化符号的展演场域。这些视角从不同方面合理性的阐释太极拳,但都归于从“外部”观看身体,而非从“内部”体验身体。正如梅洛-庞蒂在《知觉现象学》中所指出的,西方哲学传统长期受制于“理智主义”与“经验主义”的二元对立,二者共同的特征是将身体要么视为纯粹的意识载体,要么视为被动的物理对象[8]。在这种思维理论框架下,身体始终是“被观看”的客体,而非“在体验”的主体。
太极拳的独特之处,恰恰在于它是一种以第一人称的身体经验为核心训练对象的身体技艺。太极拳宗师陈长兴在《太极拳十大要论》中强调“明三节”,即“上节不明,无依无宗;中节不明,满腔是空;下节不明,颠覆必生[9]”。明三节的论述不是解剖学的描述,而是太极拳练习者在身体运动中的切身感受,并理论化为身体主体分节。太极拳所要求的“气沉丹田”“虚领顶劲”“含胸拔背”等功夫状态,同样不是对某个客观身体部位的纯粹指示,而是对一种身体感觉状态的命名,不可单一而论。
综上所述,想要真正的理解太极拳的身体训练,需要一种能够认真对待第一人称身体经验的研究方法。这对已有的研究是一种方法论的挑战。现象学,特别是梅洛-庞蒂的知觉现象学,恰好提供了回归身体本身的研究范式。现象学的根本口号是“回到事情本身”。就太极拳研究而言,这意味着回到身体经验本身,回到练习者在运拳、走架中那个活生生的、正在感知的、正在运动的身体以及正在觉知的意识。
研究以梅洛-庞蒂的知觉现象学为理论视角,对太极拳身体训练的经验结构进行系统的现象学阐释。逐次考察以下四个核心命题:太极拳训练中的“身体-主体”的形成;身体图式在训练中的重构;具身空间在运拳中展开;以及他者身体与“懂劲”的领会。通过分析,揭示太极拳身体训练不是一种对身体的技术性改造,而是一种对知觉世界主体本身的根本性重构。
2、理论框架:梅洛-庞蒂的知觉现象学
2.1我思转向我能
笛卡尔以“我思故我在”奠定了近代传统哲学的主体性哲学根基,但结果是将身体降格为纯粹的物质性存在,可以被数理化的“广延之物”。康德虽然试图超越笛卡尔的二元论,但 “先验主体”论述依然是脱离身体的纯粹意识结构。在这种传统哲学思考中,身体始终处于哲学思考的边缘地带。
梅洛-庞蒂的革命性成就在于他将身体重新置于哲学的中心。在《知觉现象学》中,梅洛-庞蒂提出“身体-主体”的概念,主张主体不是纯粹的“我思”,而首先是“我能”。主体是一个通过身体与世界打交道的能力系统。身体,它不是什么被审视的客体,而是我们与世界打交道的工具,是知觉的原点与本身。主观意识不曾与身体隔岸相望,觉知便栖居在这皮囊之中。换句话讲,存在本身,就是这活生生的身体本身[8]。
知觉现象学的转向对于理解太极拳具有本体论的意义。太极拳训练所追求的“身心合一”,在笛卡尔式的心物二元论框架下是不可理解的,即如果心和身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实体,“合一”就成了神秘莫测命题。但在梅洛-庞蒂的“身体-主体”框架中,“身心合一”不再是两个实体的结合,而是对身体作为知觉主体的本来状态的回归。太极拳训练不是让心去控制身体,而是让身体重新成为“本该就是的那个样子”。即一个活生生的、能感知的、能在世界中行动的主体。
2.2身体图式:前反思的身体知识
梅洛-庞蒂从格式塔心理学中借用了“身体图式”这一概念,并赋予其全新的哲学意涵。身体图式不是关于身体的一个心理表征或认知地图,而是身体对其自身姿态、位置和运动能力的前反思以及整体的知觉体悟。
身体图式的一个关键特征是本体的开放性和可塑性。身体自身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身体的实践不断被重构。一个钢琴家的身体图式和一个网球运动员的身体图式有着截然不同的实践体悟。不是因为他们的解剖结构不同,而是因为他们的身体通过不同的本体实践获得了不同的“知觉”方式。
身体图式对于理解太极拳的训练有至关重要的借鉴意义。太极拳训练的关键核心,不是学会一套固定的动作形式,而是重构练习者本体的身体图式。例如,初学者第一次尝试“云手”时,他的身体是割裂的:手在做一个动作,脚在做另一个动作,腰不知道该怎么转。但随着训练过程的深入,这些分散的身体部分逐渐被整合成一个统一的“节节贯穿”的图式,“云手”不再是一个需要被“记住”的动作序列,而成为一种身体“知道”如何完成的整体动态姿势。这正是身体图式被重构的显现。
2.3具身空间与知觉世界
梅洛-庞蒂指出,我们的空间经验不是从外部被给予的客观物理几何空间,而是通过身体被建构的具身体验空间。“上下”“前后”“左右”这些空间维度概念,初始意义不是物理学中的坐标方向,而是与身体的姿态、身体运动以及身体活动密切相关的体验性维度。
同样,我们与世界的关系也不是一个纯粹意识与一个客观世界之间的单纯认知关系,而是一个身体主体与一个知觉世界之间的存在论关系。世界不是被“思考”的,而是被“感知”的;而感知总是通过身体而发生的。梅洛-庞蒂用“意向性”这个胡塞尔的现象学概念来描述这种关系,但他将意向性的根基从纯粹意识转移到了身体。身体的意向性是一种前反思的、操作性的意向性,不是“我思某物”,而是“我能做某事”。
太极拳训练所创造的独特空间经验,正是这种具身空间理论的最佳例证。当一位太极拳练习者说“我感觉到气在体内运行”时,他并非在做一个形而上学或生理学的判断,而是在描述一种身体性的空间经验:一种通过长期身体训练而打开的内在知觉具身空间。同样,太极拳所说的“虚灵顶劲”“气沉丹田”,描述的也不是客观的空间位置,而是在身体图式的重构中所打开的具身空间状态。
3、“身体-主体”的觉醒:太极拳训练的存在论基础
3.1从我练拳到拳炼我
太极拳训练通常被描述为“我练拳”,即作为主体的练习者对客体拳术的掌握过程。但任何一位有经验的老拳师都知道,这种主客二分的描述完全扭曲了训练的真实经验。初学者的确是在“练拳”,他努力记住动作的顺序,努力让自己的手脚摆到“正确”的位置。但真正的太极拳训练有一个关键的转折点:从“我练拳”转变为“拳炼我”。
所谓“拳炼我”,指的是练习者不再将太极拳视为一个需要被掌握的外在对象,而是让拳理通过自我身体表达出来的过程。在这个阶段,练习者不再“想”着下一个动作,不再“控制”着身体刻意做什么,身体自己“知道”该怎么做。这不是一种无意识的机械重复,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意识状态和身体实践:反思性的自我监控退居幕后,身体性的前反思知觉得到充分释放。
从现象学的视角来看,这个标志正是“身体-主体”觉醒的转折点。在初学阶段,练习者的身体还是一个被意识支配的学习客体;“我”命令“我的身体”去学习并重复动作。而在“拳炼我”的阶段,身体不再是“我的”客体,而成为“我”本身的存在方式。练习者不再“拥有”一个身体,而是本就“是”一个身体。太极拳所说的“无形无象,全体透空”,描述的正是这种身体-主体的彻底觉醒状态。当所有的“刻意”都被放下,身体作为知觉主体的本然状态才真正显现。
3.2从自然态度到现象学态度
现象学指出,人们日常生活在一种日用而不知的“自然态度”之中,常常不假思索地相信世界是客观存在的,相信事物就是看起来的那个自然样子。现象学的方法要求研究者“悬置”这种自然态度,回到事物在意识中显现的纯粹现象[8]。
太极拳训练在一定意义上正是一种身体的“现象学还原”体现。在日常生活的自然状态中,我们的身体同样是“被悬置”的,即我们用身体去做事,但很少注意身体本身的存在方式和所处的当下状态。我们走路,但不去感受脚掌与地面接触的细微触感;我们抬手,但不去觉察肩关节在某一角度上的轻微牵张力。身体服务于我们的意图,成了“透明的工具”,但自身不被关注。
太极拳训练要求练习者悬置这种身体的“自然状态”。例如,“用意不用力”这一核心训练原则,本质上就是要求练习者悬置日常的身体使用方式,不靠肌肉的紧张收缩来发力,而是通过意识的引导来感知和调动身体内外的整体联动。再比如,太极拳的“慢练”同样服务于这一目的:只有在极慢的速度中,那些在常速运动中被忽略的身体感觉才能被清晰地“看见”或“觉知”,这个过程心和身一起存在,被称为悟。
从悬置自然状态意义上,太极拳训练可被理解为一种身体层面的现象学实践。太极拳训练不教关于身体的常规生理解剖知识,而是教人如何“回到身体本身”,回到那个正在感知、正在运动的活的身体经验与身体觉知的当下。正如现象学的“悬置”不是为了否定世界,而是为了更清晰地看到世界如何在意识中显现,太极拳的“慢练”和“用意”也不是为了否定身体的自然功能,而是为了更清晰地感知身体如何在运动中“自己”运作,即陈氏太极拳图说提及的“天机自动”。
3.3听劲与身体间性
太极拳推手训练中的“听劲”,是理解身体-主体的另一个关键切入口。“听劲”不是用耳朵去听,而是用身体的触觉,气的流动觉知去感知对方的力量方向、大小、变化甚至意图。在推手中,高手能够在双方皮肤接触的瞬间“听”到对方的意念变化,及意念指挥的重心移动、劲力走向,进而做到人不知我,我独知人的功夫境地。
从现象学的视角来看“听劲”,揭示出了一个深刻的哲学事实:身体与身体之间可以建立一种直接的、前反思的身体沟通或信息传递。梅洛-庞蒂在讨论“他心”问题时指出,我们对他人的理解不是通过某种推理,而是通过一种知觉性的共情,即我们直接感知到他人身体中的情感表达。“听劲”正是这种身体间性的极致体现。在推手中,身体“听”到了对方身体传递的信息,并自己反馈应对。这种“听”不是一种认知判断,而是一种身体性的直接领会或知觉共情。
由此,“听劲”的能力不仅是一种可以单独训练的“技巧”,而是整个身体-主体觉醒程度的身体性标志。只有当身体不再是一个被意识支配的客体,而是一个开放的、敏感的知觉主体时,才能真正“听”到另一个身体所传递的信息。“听劲”因此不仅是推手的技术要领,更是身体-主体在身体间性维度上的觉醒与回归。
4、身体图式的重构:太极拳训练的核心机制
4.1明三节意涵从分裂到整合
陈长兴在《太极拳十大要论·三节第三》中详细论述了身体的三节划分:“以一身言之,头为上节,胸为中节,腿为下节。……以臂言之,膊为根节,肘为中节,手为梢节[9]。”这段论述常被误解为一种按身体解剖学的结构进行的分类。但通读拳论,陈长兴的真正用意不在“分”而在“合”。“此固分而言之;若合而言之,则上自头顶,下至足底,四肢百骸,总为一节[9]。”
“身体三节”的划分是为了让练习者先“明”分,再整“合”。初学者的问题恰恰在于身体是分裂的。例如:手做手的,脚做脚的,腰不管上下。太极拳训练的第一步,恰恰就是让练习者意识到这种分裂,并通过“三节”的划分来强化这种分裂的认知,逐步建立对身体各部分的清晰感知。而训练的终极目标,则是超越这种划分,达到“总为一节,一气贯通”的整劲状态。
从身体图式的理论来看,这一过程正是身体图式从分裂到整合的重构过程。初学者的身体图式是日常性的节与点对应,足用来走路、手用来拿东西。但不足以应对太极拳所要求的全身协调运动。通过“明三节”的训练,练习者逐渐将身体的各个部分“纳入”身体图式之中,不是作为孤立的解剖部位,而是作为相互关联的运动环节,形成贯串似的联动。当这种贯串与联动完成时,“三节”的分与整合则能随心所欲的整合和舍分,达到舍己从人的功夫境地。
4.2节节贯穿旨在意向性的身体化展开
太极拳强调“节节贯穿”,劲力从脚底发起,经腿、腰、背、肩、肘,最终形于手指,像一个波浪般贯穿全身。陈长兴描述这一过程为“气之发动,要从梢节起,中节随,根节催之[9]”。而太极拳论曰:“其根在脚,发于腿,主宰于腰,形于手指,由脚而腿而腰,总需完整一气[15]”。杨氏太极拳称之为:“手动、腰动、足动,眼神亦随之动,如是方可谓之上下相随,有一不动,即散乱也。”描述了太极拳一气节节贯串的重要性。
理解“节节贯穿”不能简单的认为是力学描述,而是一个意向性在身体中慢慢呈现并展开的过程。梅洛-庞蒂指出,身体的意向性不是一种抽象的意识指向,而是通过身体的实际运动来实现的。当想伸手去拿一个远处的物体时,人的整个身体都参与了这一意向,不只是手臂在伸,而是躯干在调整、腿在支撑、眼睛在定位,整个身体图式被这一意向所“激活”。太极拳的“节节贯穿”正是这种身体意向性的充分展开。在太极拳的运拳过程中,每一个动作的“意图”不是由大脑发出一条指令、然后由某个身体部位去执行,而是整个身体作为一个统一场域被这一“意图”所贯穿。劲力从脚到手的传导,不是一种物理性的力量传递,而是一种意向性的身体化流动感,正所谓“意到气到,气到力到”。
因此,“节节贯穿”的训练不只是为了发出更大的力量,更是为了培养一种整合的身体意向性的有序流动。当练习者能够在每一个动作中都实现“节节贯穿”时,他的身体就不再是一个由各个部分拼凑而成的“组合体”,而是一个被单一意向性所贯穿的有机整体。
4.3懂劲意蕴知觉世界的结构性重组
太极拳有“由着熟而渐悟懂劲,由懂劲而阶及神明”的进阶修练路径。“着熟”是对动作形式的熟练掌握和本体知觉的能力提升,“懂劲”则是对力量运行规律的深层领会,而“神明”则是身体-主体的完全觉醒状态。
从现象学的视角来看,“懂劲”标志着一个知觉世界的结构性重组。在“着熟”阶段,练习者的知觉世界仍然是日常性的点对点的意识,感知到的是动作的外在形式、肢体的空间位置。而在“懂劲”阶段,练习者的知觉世界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他开始感知到力量在身体中的流动,感知到“气”的运行,感知到对手的重心和劲路。
懂劲不是一种新的知识的获得,而是一种新的感知维度的打开。正如卖油翁所言:“无他,但手熟而”的境界跃升。一个“懂劲”的太极拳练习者能“感知”到普通人感知不到的身体和力量的组合结构。太极拳懂劲的感知不是通过推理或分析得到的,而是通过长期的身体训练直接在知觉层面因身体结构重组而觉醒。
梅洛-庞蒂指出,知觉不是对世界的被动记录,而是对世界的主动建构。我们感知到什么,取决于我们的身体具有什么样的“知觉装置”。太极拳训练正是在改造这个“知觉装置”,不是改变眼睛或耳朵等感官器官,而是重构身体图式,从而打开新的知觉可能性。当身体图式被重构为“整劲”、“一气贯通”的图式时,练习者的整个知觉世界都随之重组:力量、空间、时间、他者,一切都被以新的方式感知。
5、结论
通过梅洛-庞蒂的知觉现象学为理论视角,对太极拳身体训练的经验结构进行了系统阐释。发现,太极拳训练的本质不是对外部动作形式的模仿,而是身体图式的根本性重构,即从日常性的、分裂的身体图式,重构为整合的、“节节贯穿”的身体图式。这一重构过程同时伴随着身体-主体的觉醒。身体从被意识支配的客体,转变为能够自行感知、自行运动的知觉主体。太极拳的“由着熟而渐悟懂劲,由懂劲而阶及神明”的进阶路径,正对应着这一身体图式重构与身体-主体觉醒的不同阶段。“着熟”是对新身体图式的初步建立,“懂劲”是这一图式所打开的新的知觉世界的展开,“神明”则是身体-主体的完全觉醒与知觉世界的彻底重组。
从更广泛的视野来看,太极拳可以被理解为一种身体的“现象学重组”。它不是教人关于身体的理论知识,而是教人如何“回到身体本身”,回到那个活生生的、正在感知的、正在运动的第一人称的身体经验本身。在当今社会,大部分人的身体正面临着被消费主义塑造、被医疗体系对象化、被数字技术规训下前所未有的异化。太极拳作为一种身体训练体系,最深刻的价值或许正在于它提供了一条“回到身体本身”的实践路径。即:不是通过理论反思,而是通过身体的实际修炼,重新学习以身体的方式去感知、去行动、去存在。
太极拳的身体经验极其丰富而复杂,“气”的经验、“松”的经验、“虚实”的经验、刚柔的经验等,都值得以现象学的方法进行更为细致的描述与分析。此外,太极拳训练中的时间性经验、太极拳社群中的身体间性经验等,也都有待深入研究。本研究旨在开启而非终结这一对话,让太极拳的身体经验被更认真、更忠实地“看见”和“描述”,这正是现象学方法对于太极拳研究的最好钥匙。
【作者:齐风猛,河南理工大学太极拳学院。基金资助:河南省高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一般项目(2025-ZDJH-646 );河南理工大学人文社会科学基金(GSKY-202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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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雯 | 审核:张可垒 李高洁